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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愛說心情寫故事徵文作品-公開文章- 失落的向日葵-晰喬


國三是段非常重要的時間,因為它這段時間努力的目標是基測的考驗,而我們正面臨這個人生第一個轉捩點,對未來難免感到迷惘與茫然。究竟未來是甚麼,我不懂,懂得只是該好好的把眼前的考試考好,以努力考取第一志願。

 

「同學,這是前幾年的基測題目,請務必認真寫好。」老師在講台上邊發考卷邊講,我抬頭看看日曆上的字,倒數九十一天,我的功課算中等,不上不下最在尷尬,面對的壓力相對愈大。

 

第四節課後準備吃午餐,我那段時間通常都是一邊吃午餐一邊拿著英文單字本在背,吃完後會跟坐在隔壁的朋友曉潔一起去校園晃一圈,談談心事或聊天哈啦。

 

「交男朋友囉?長得怎樣?哪一班的?」我連珠砲似的追問曉潔的感情事。曉潔則害羞的點頭並告訴我男朋友長得還算可以,是哪一班的,然後又跟我們這群好姊妹透露他們是怎麼認識的,男朋友是如何溫柔體貼。

 

「哈哈,看不出你平時深藏不漏喔!」我取笑曉潔,曉潔笑著輕打我一下。

 

「欸,我說陳大小姐,你還不是有喜歡的人,還說我!」她反駁,不過我無話可說,少女總會有這種暗戀情事,很自然的啊。我們邊走邊又開始討論以後如果考不上第一志願怎麼辦?不同校怎麼辦?之類有的沒有的話題。

 

不過那天我們正巧繞到一個校園死角的地方時,看到一幕很震撼的景象——那是一群國一學生,在樹叢裡圍毆一個比同齡矮小的男孩,而裡頭其中一個加害者居然是個患有侏儒症的學生。

 

霸凌或者一些暴力事件雖然常常在影視媒體間很常聽聞,但卻是我們第一次遇見這種景象,曉潔忍不住驚呼一聲,這聲驚呼也驚動了他們,但他們反而更加殘暴的再踹他幾腳才跑步作鳥獸散,那個患有侏儒症的學生跑步的同時還不忘回頭對我們做那種「你們能拿我怎樣呢?」的嘴臉。

 

我們當時沒顧得太多,慌亂之中只有去扶那個男孩,他的上衣被脫掉,這樣更明顯得可以看出他身上有好幾處瘀青,雖然不嚴重,但卻讓人感到很心疼。他沒有哭也沒有太多動作,不過我可以從他的眼神看出他的顫抖和害怕,但後來我們才得知原來這個男孩是弱智兼輕微自閉學生,所以才淪為被他人欺負霸凌的對象。這時我心裡很感慨,為甚麼連一個患有侏儒症的學生也去欺負一個弱智的人呢?(或許是筆者有一些刻板觀念,因為我認為那個患有侏儒症的人應該跟弱智的男孩一樣屬於弱勢族群,會施暴這是我意想不到的事。)

 

後來我們有去告訴老師,可老師們也抓不到加害者,而且那是校園死角沒裝錄影機,到最後就不了了之,只能再多對學校同學宣導。但是現在想起來,我認為預防勝於治療,如果平時防暴教育能多宣導,多讓那些學生知道欺負他人不是一個好的娛樂或發洩管道,更不是一個把自己朔造成英雄的表現,也或許現今就不會有那麼多這類事件了。

 

「晰雯,我們跟他說我們在哪一班,或許那些打他的討厭鬼還會怕一點學姊的威嚴,好不好?」曉潔問我,我同意的點點頭。

 

又過了半個月左右,課業考試愈加繁重,但坐在我隔壁的曉潔似乎對升學愈來愈不在意,上課時會打瞌睡,有時候也會恍神恍神的,寫考卷時更是常常考零鴨蛋。

我問她為甚麼,她總是搖搖頭說沒事,只是很累,不想讀書,可是我愈來愈覺得奇怪,於是我傳了一個小紙條給她,我寫得很簡單,就寫說雖然你覺得很累,但是升學是很重要的,讀好書有好學歷以後才能找個好工作,如果你現在有覺得很累,撐一下就過去了。

 

我覺得我內容寫得很普通,單純出自一個對於朋友的關心,只是曉潔看完紙條後卻趴在桌上不可自抑的崩潰大哭。「你怎麼了?」我追問,看著她哭的那麼傷心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沒事,沒事……」她哭著,卻想勉強停止哭泣。

 

拜託,你愈說沒事,我愈覺得一定有事好不好,於是我開始勸說戰策:「我們是好朋友耶,你有事告訴我嘛!就算我幫不上忙,說出來才不會得內傷咩!」我勸了很久,曉潔才軟化的想告訴我,不過她似乎害怕著甚麼一樣……

 

「你不要告訴別人、不要說……」曉潔哽噎的告訴我,她之前所交的男朋友其實是一個變態,他先對曉潔甜言蜜語說愛他就給他,曉潔不肯便強迫曉潔與他發生關係,並以暴力欺負曉潔,而且不只一次。我聽了火冒三丈,想幫忙卻幫不上,曉潔害怕這事一說出去,所有的一切就毀了,而且此時我們手上並沒有任何對我們有利的證據,於是我也只能忍在心上,唯一慶幸的是曉潔並沒有懷孕,那個變態也沒有繼續糾纏。

 

不過我突然回想到之前我曾看見那個男的和曉潔在拉拉扯扯,而且動作沒有很大,我以為是情侶的親密動作而不想做電燈泡,所以沒有打招呼,沒想到卻間接害了曉潔一次,我好後悔為甚麼不去打聲招呼,也許在曉潔心裡的傷痕能少一點,也許就不會這種事了,我好後悔……。看著曉潔一天比一天憔悴,我真的很擔心,好好一個單純的女孩怎麼被別人用成這樣?十六歲是正值青春最活躍的時期,應該是很燦爛的,但曉潔卻已經開始黯淡了。

 

剩下四十幾天時,曉潔突然又跟我說,她真的沒辦法考好試了,沒有那種很快讀好書的天份,加上她的阿嬤住院,除了上學時間以外都要趕快回到醫院照顧阿嬤,用瑣雜的時間看書根本無法專心。我知道曉潔的阿嬤對她而言很重要,雖然曉潔的雙親都健在,但真正撫養她長大的卻是她阿嬤,曉潔一定很為阿嬤擔憂。曉潔是一個那麼乖巧的女孩,為甚麼過得那麼辛苦?這樣好不公平,真正欺負人的壞人卻逍遙自在。

 

只是,曉潔的阿嬤住院雖然受到妥善的醫療與照顧,可是併發症卻一個一個襲擊一個身體虛弱的老人,在兩個星期後不幸的逝世了。我心疼曉潔,好不容易把對人群的害怕減少,卻又遇上生離死別,這對一個才值十六歲的女孩來說太沉重,十六歲嚴格來看也只能算是一個孩子啊,曉潔就馬上要面臨這些難題,我好害怕曉潔是否會做甚麼傻事,我好擔心我是否會失去這麼一個好朋友。

 

基測一天比一天近,曉潔的成績也沒有甚麼起色,平常雖然聊天會聊,開心的時候也會跟著笑,可是我總感覺少了一種……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沒有生氣,行屍走肉的樣子。

 

基測考完,全國三生錄取第一志願的幾乎都瘋狂起來,等待畢業待在學校的日子真的很愜意,沒有考試,沒有太多拘束,每天就是在教室玩樂,不然就出去打球;而我雖然不是錄取到第一志願,但學校還是很不錯,至於曉潔的分數則算是低分群的,她也正煩惱該讀哪所學校。

 

在基測很接近的那段時間,我們仍然沒有停止去散步的習慣,只是有時候會沒有空而取消,考完基測後我們更是每天都去散步,而我幾乎一有機會就在曉潔耳邊有意無意的勸撫。又是當我們在散步的時候,我們又看到那群國一生在欺負那個弱智的男孩,當時還有另一個別班的同學剛好從對面走過來也看到了這幕畫面,於是他對那群人大聲高喝,還順手揪住了一個加害者。我和曉潔在心裡暗暗叫好,終於能有一個公道了。

 

正想跟他道謝,定睛一看那個別班的同學,原來是我暗戀的男生,突然間我有點詞窮,不過後來我還是大方的跟他說謝謝。

 

「咦?他不是那個你喜歡的『良良』嗎?」曉潔在他轉身走遠的時候一邊用肩膀推推我,一邊對我擠眉弄眼的用曖昧的語氣叫他「良良」。誰叫他的名字有個「良」,我們怕會被人發現我喜歡誰,所以和曉潔都用代號暱稱喜歡的人,而「良良」就是曉潔取的。

 

差不多是後天的時候,曉潔告訴我她選好學校了,講的時候還笑得神采飛揚,但她卻不跟我說她讀哪裡,只說畢業那天一定會告訴我,我不太知道她到底想賣甚麼關子,但我感覺她似乎莫名其妙的活躍了起來,活像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面對太陽燦爛的笑著。

 

畢業那天,曉潔告訴我她選擇了護專,「為甚麼?」我好奇問。

 

「因為,我發現我其實很喜歡跟老人家相處,其實我並不是很想當護士,但去護專可以知道很多照顧人的方法;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我可以從照顧老人家的感覺裡,找到跟我阿嬤相處時一樣的溫暖……。我阿嬤最後跟我說的話,就是說如果她不在了,希望我要好好的、乖乖的……」她頓了頓,然後聲音變了調:「過去的事,就忘記好了,開心跟難過都只是一天,那不如開心一點好了,對不對?」

 

「是嗎?」我微笑,繼續說:「那你要好好加油!等我變成老人家的時候,你要來照顧我喔!」

 

「當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說著說著她眼眶變得紅紅的,可是不忘開玩笑說:「但你一個月要給我十萬,我保證你滿意,而且絕對要繼續聘用我!」我也開心的哭了,我真的很高興,曉潔能忘記過去從新開始,也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夢想,更高興我有曉潔這個朋友。

 

「謝、謝謝,這、這個壽你們……」一個害羞的男生聲音突然插話,我回頭,居然是那個被欺負的弱智男孩,他手裡拿著兩朵金莎的小熊,然後臉紅的遞給我們。我笑得更開心,因為我得到了一個非常美好的祝福,我們真心的回答謝謝,然後接下他的花朵。

 

國三的青春雖然過完了,但我還有高中還有大學的時間等著我去揮灑色彩,所以我和曉潔的友情也不會完結,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散步、談心事,共同分享青春的寶藏,所以畢業不是結束,離別也不是結局,而是我們新的開始。這時,我看著曉潔還有那個男孩,還有遠遠望過去穿著整齊的「良良」,突然覺得我們都是一朵朵燦爛耀眼的向日葵,雖然默默的開花,卻每天都很辛勤的遙望太陽,也似乎真的像太陽一樣照亮周遭的人。

 

「嘿,那個,你們幫我簽一下名好嗎?」良良走近我身邊,輕輕拿他的畢業紀念冊蝴蝶頁的部份遞給我們三個人簽名,然後我和曉潔也有樣學樣的叫他跟那個男孩幫我們簽上大名,我突發奇想的在我的簽名旁加了一朵向日葵跟笑臉,然後我望著他們,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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